周六的你在周日死去.

速食爱情

12月的天气,冷的可以。

在街上遛狗的时候不出意料会踩在一层松软的雪层上,每一步都有很轻很浅的声音发出,窸窸窣窣的就像盖上棉被时布料摩擦带来的厚实沉重的感觉,但又比那更添上一层烦人的寒冷。

有机物在冬天这个季节被分解得要缓慢得多。
摆在桌子上的蛋糕一动没有动过,放了两天也只有上面一层黏腻的奶油变得干燥发硬,顶端的草莓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圈孤单的奶油泛着糖浆甜蜜的气味,全把窗台玫瑰凋谢了之后萎靡的气息给掩盖了。
拉面吃了一半,桌子上有星星点点的油渍,散发着调料浓烈的味道,却不见和奶油的气味混在一起,分离隔开,划清甜与咸天差地别的界限。

A倚在床头,手指划动着屏幕发出了一条ins,照片的内容无非也只是窗上那一层湿润的雾气,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,大抵是下雪之后灰蒙蒙的天空,又与冰冷的雪地糅合在了一起。
B躺在床尾,头枕着A的小腿,手里转着从A床头柜里倒腾出来的一管大红色的唇膏。

他的手指没有保养好,指甲连接皮肤的地方甚至有些开裂,不过渗出来的猩红早就凝结成一团暗沉的褐色。

唇膏的颜色多用于复古的搭配,还是来自个有味的复古女人的。

B稍微挪动了一下脖子,说实话A的小腿骨硌得他不舒服,但他喜欢这种感觉。

狂热地相爱过后依偎的温暖的触感,但又不是从backhug或者其它亲密的动作获取。

他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横躺着,头枕在A有着光滑皮肤的小腿上,仅是面部皮肤获取的温暖便已足矣。

“喂,这个女人怎么样。”

B敲了敲A的膝盖,后者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,他也顺势挥了挥手里的那管唇膏。

A也许是在翻着自己的过于陈旧或者早被遗忘的回忆,过了许久才吐出来四个僵硬又带着不确定味道的字。

“不错,很高。”

B撇了撇嘴。

“那你觉得是上女人好玩还是被男人上好玩。”

B转动着唇膏管,把大红色的膏体旋转了出来,望着那刺眼得像新鲜玫瑰的红色失焦。

A把手机屏幕关掉,倾身向前拨开了阻碍的被单。
他抽走了B手里的唇膏,捧着他的脸就着他的嘴唇开始画。

B的嘴唇很薄唇线很明显,A压着他的嘴唇仔细让每道唇纹都填上鲜艳的红色,完成之后把带玫瑰香的唇膏扔在了地毯上。

“相比两者其实我更喜欢上你。”

看见B不出意料地皱了眉头,A大笑着用指腹压上了他殷红的嘴唇,往右用力拉出了一道殷红又暴力的痕迹。



A躺倒在床上,后脑勺陷入了天鹅绒的枕头像击在柔软的浪尖,溅起片片细碎的浪花也撩拨了B。于是B就起身吻他的嘴唇,用带着口红的嘴唇去吻他。

他们两个的嘴里都有怪味道。


这也不奇怪,自圣诞节那个晚上开始他们就几乎一直躺在这房间里没有离开过了。B带来的蛋糕A也只把最上面的草莓吞进了肚子里,B的泡面也只来得及吃一半,就被A压在椅背上调情。

圣诞节那天有没有下雪,有没有麋鹿,有没有圣诞老人从烟囱里爬进来,谁都没心思去关注。他们自那晚上开始就在床上萎靡着,就像盛开得太艳的玫瑰花迅速凋谢,冷却之后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,连牙都懒得去刷,饿了就喝两口咖啡嚼几粒薄荷口香糖,烟灰缸里都是黑灰色的烟和烟头。

薄荷烟草,织物潮湿的气味,香水的余味,缠绵悱恻的麝香。

B嗅着A乱得一根一根纠缠起来的头发,果真有他所想象的细微味道。
可当B的左手踌躇着要探向A的鼠蹊部时,被A咬了一下嘴唇。

“怎么?”
B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下唇,手指也染上了红色。

A翻身起床,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双黑色的鱼网袜还有他那部压在衣服堆上的相机。站在镜子前面耸动了一下双肩。

“你穿还是我穿?”

A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右腿上,B的视线可不在他手上那双晃荡着的薄丝袜,而在於A身后那面出卖了他的光裸背影的镜子上。A的背沟一直都让B觉得很性感,在自己的书里B也曾经专门大费笔墨地描绘过那道渐渐往下的阴影,精练干净的背肌线条一直往下连至股沟,还有刻在那两对翩翩欲飞的蝴蝶骨上对人生的讽刺与警示。

“我帮你穿。”
“好。”


增湿机运作时嗡嗡作响,窗户上的那片迷雾一次也没有消散过,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粘在上面,在微观的世界中大概会是一幅美丽的图画。
A坐在床沿,手指夹着粉色的女士香烟调着相机的光圈。这种烟味很淡,是B不喜欢的不尽兴的烟,但有包含着让人喜悦的薄荷因子。
B跪在羊毛地毯上。灰色的绒毛让他的膝盖有点痒,A前倾身体把烟雾喷吐在B的脸上,他闭上了眼睛,鼻腔里都是微薄的薄荷与浅薄的烟草气息。
B托起A的小腿,把鱼网袜套上A那双瘦削纤细的脚踝,缓慢地拉至他的小腿肚以上。

A总把自己的体毛打理得很干净,大概是出于一种生理洁癖,尽管他并不介意没有洗过澡就上床,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就做爱。
他小腿的皮肤白皙又紧致,有不过于发达但看上去很健康的小腿肌肉,上面还刺着一个黑色的空心十字架,虚伪却又虔诚。

A哼着歌,镜头对准了B拉着网袜缓慢移动的手指,拍下那手指蠕动时紧绷的手指骨节。鱼网袜拉至膝盖以上后B停止了动作,凑近了A的膝盖用鼻尖轻轻地拱着膝盖上的网袜,像温和的大型犬一样。
然后B便开始亲吻鱼网袜下的皮肤,有时候是亲吻,有时候是舔舐,这些细碎的动作让单薄的皮肤也泛起了不可小觑的热度。

他一路吻下去,吻到脚踝,又吻到脚背的筋脉,又吻到涂着深红蔻丹的指甲。

A按动着快门,拍那被揉皱了红色的嘴唇紧贴着自己的皮肤,拍那挺立鼻梁还有那两片浓密得似羽扇的睫毛。

被牵扯带动的鱼网袜就像A现在的呼吸,被撩得有些不稳,却又充满张弛的力度,柔软绵长。

不过料想最终还是会落下个碎成破布的下场。



密闭的房间传出细碎又隐秘的调子,就像歌一样飘在冬天清冷的日光里。
B越过A的背吻过他柔软厚实的耳垂,细细地动着腰碾过每一道温暖潮湿的沟壑。
A从喉头飘出些挑高的音调,像悬在一根细绳上的蝴蝶似的,轻得怕要掉下来。

寒冷总让人分不清感官上得到的究竟是淋漓的快乐或是缠绵的痛苦。

A有点捉不稳相机,便任由相机埋在枕头里,望着亲吻着自己皮肤的嘴唇,与B往前伸来的手,手心交握。
A终是畅快地叫出了声。被滚烫的钝器精准地碾压厮磨,后颈被吻得酥麻,交握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,指尖却还是冷的,B的手热得滚烫,让A感觉自己是一条冰冷的蛇,此时此刻正缠住了一头年轻而张狂的雄狮,进行一场不相上下的残忍博弈。

尾椎一阵一阵地麻痹,身体有一种被填满了就要飘上海浪顶端的感觉,暖气开得很足,A被温热的躯体包覆着背脊,却依旧是忍不住,颤抖了一次又一次。

就如先前说过的,在十二月的寒冷之中,他分不清自己的快乐与痛苦。
他想B也大概不能分清。


就像是肚子饿了的人,开了一盒蛋糕,或者一杯泡面,因为饥肠辘辘的感觉充斥了大脑,所以连蛋糕是不是涂了自己喜欢的果酱,或者泡面有没有泡开,都已经没有关系了。

他们追求的就只有一种空腹被填饱以后的充实感。
就像他们,也在徒劳地在对方身上索取着一种名叫被爱的快感 。

当身体像被抛上沙滩的鱼一般颤抖、像过电一般酥麻以后,他们过剩的荷尔蒙大概也得到了个去处。

B搂紧了A的背,他单薄的背脊像绷紧的弹弓一样,投放完以后迅速地松软下来。
他吻了吻A的耳尖,又松开了手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A。

点了一支烟,B望着窗户有点失神。

“你会继续把我写在你的书里?”
“嗯。”

A在被子下翻了个身,望了望B带着汗的背脊,又转回去,闭上了眼睛。

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知道,之前看到过你的签名。”
“那不要用真名。”
“嗯。对了,你的照片,模特那块也不要写上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

他们,其实都不过只是在寻求一种被爱的感觉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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